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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阴影之下

    “八十年代末,那个年头的人照比现在,还算是比较本分,做事都不高调。但总有那么一两户,就像一个班上的唯一两个捣蛋的差生似得,一直都不安分,三天两头就有事儿。”

    眼前的人滔滔不绝的说着,我懵懵懂懂中嘬一口力克,双眼有些朦胧,眼眶里满是因为过度劳累流出的泪水,我看不清是谁在跟我说话,不知此人是谁。自离开就把开始,因为生物钟过分紊乱,加上没睡足觉和酒精中毒严重,瞌睡的厉害,现在眼看又过了中午十二点,中午吃过饭总想睡上一觉,实在已经打不精神,脑袋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只是机械的听着。

    “她是七、八岁那年跟她妈妈一起嫁到隔壁市的。刚开始一家子过的也挺好,男方也有点积蓄。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那家子的笑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经常能听到她们那层楼里哭闹打骂的声音。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是颜馨梅的后爸做生意陪了,赔大了。还是被一个自认是生死交的哥们给骗了,这一打击心灰意冷,每天酗酒度日。经常能听见她们家门后面,喊什么‘你们是不是也看不起我!?’‘养你们这些臭娘们有什么用!?’之类的话,难听的紧呐,其实这还好,不瞒你说更难听的也有

    后来,时间一久,女方受不了这种挨打受气的日子,偷偷跑了,女儿却没带走,留下她一人。那女孩的日子不用说,有个爹还不如没有,后爸只每日给家里带来负担,女孩小小年纪就要外出打工,生活凄苦无比。生活辛苦是一方面,最严重的事,家里缺欠却的紧迫,太需要钱,太着急要钱,女孩开始还只是端盘子送货发传单,没多久就开始开始学着梳妆打扮,进入夜店酒吧,做一些更难以启齿的‘高利润’工作了。不过,这之后没过多久,男的大半夜喝多回家时摔下了桥,那么晚了周遭一个人也没有,淹死在了桥底。她爸死时,她才二十岁出头。”

    我用力挤了挤眼睛,看清了面前的南警官,他叹口气“再后来颜馨梅的生活在下坡路上越滑越远,自然而然渐渐就成了我们最后见过的样子了。”

    “颜馨梅是她后来跟母亲第二次改嫁出去之后改的名字,她原来叫什么,我也没听说过。”

    南警官咕咚咕咚的喝光一杯酒,有些魂不守舍的继续道:“我去过颜馨梅家一次,那是死气沉沉,完全感受不到活力的屋子。就好像房间的主人只是为何活着而活着,根本对未来对幸福不抱有希望一般。”

    “唉……世事变迁啊,一家苦了一辈子,现在刚要过上好日子,却说没就没了。”南警官摇摇头,用力揉了揉满是血丝发红的眼睛“行了,你也别在这泡着了,再没几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回家去吧。”

    我敷衍了事的点点头,南警官起身跟我说了算拜拜之后走掉了。我看他离开后,再也坚持不住,想赶紧回家睡了一觉,站起来才想起来叫他来是想把云彩的枪交还给他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聊上颜馨梅的案子了,反倒把枪给放了,唉我这脑子,真是不好使了,我敲了敲头回了家。

    第二天,1月23日早晨七点左右,手机铃声响起,我猛地在空无一人自己家里惊醒。我头疼不已从从床上爬起来,解锁了手机,原来是刘丰山的电话

    “那个……康澹。”

    刚拾起手机就听到他的声音有些低落

    “去你们说的工厂搜查的人已经回来了……”

    一听到这,我大概猜到刘丰山之后要说什么,果然他话语里深深透着自责的对我说

    “实在没有人手,临时组建队伍花了不少时间,又有各种手续……拖了整整一周才行动,要是我早点听你的……”他深吸口气“去的人发现废弃的工厂最近发过一场大火,已经烧的连个渣都不剩了,而……这样废弃的廖无人烟的地方,会突然起火什么的……实在是太可疑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等他们,自己提前先去了……”

    刘丰山现在终于意识到我们说的非常可能是事实,意识到很可能是自己的不信任让犯人有机可乘销毁证据,不禁有些过意不去。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样是最好的”我说“犯人显然对那个地方掌控很强,你自己去的话不一定会发生什么,证据销毁了也好,这点代价能让警方认真起来的话,也不亏。还是专心调查我们带回来的那家伙的好。”

    他又道了声歉,认同道

    “恩,我也觉得应该把重点放在那个秃鹫身上。”

    然后他沉默良久,哀从中来的问我:“这么说……邢老师果然……?”

    “啊,抱歉,他在工厂里牺牲了——你一直管他叫邢老师,他教过你?”

    “是啊,怎么做一个警察,怎么做一个正直的刑警……都是邢老师教我的,我原来就是个毛头小子,要没有邢老师……”他吸了吸鼻子“先这样吧,哭什么,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我看看能从秃鹫嘴里问出什么吧,等有什么结果了我再联系你。”

    我道了声节哀顺变挂了电话,简单洗漱过,自己对着镜子换过手臂上的伤药,拆下了已经消肿的眼睛上的绷带。我静静的坐在房间中,用大脑重新适应双眼视野的时间整理下思绪,心想果然还是先把手头的枪还回去要紧,便穿上衣服,冲警局去了。

    我十分想要联系安登,打开手机时,十几个未接来电,三个是安登的,但工厂的事情像背后灵一样死死勒紧着我的神经,我放松不下来,我恐怕两人见面之后沉重的负面情绪会影响两人的气氛,加上我这半张脸都是伤痕的样子,实在没法见人。自己再脑中挣扎了半天,还是放弃了打给安登的想法。

    到了警局,我没有向正门走去,而是绕路走向警局后门,与一般警局不同,溪城中心警局的后门是双开的大门,平常也都是紧锁的,今天照样如此。但我走到门前,拿出钥匙,自然的打开门从后门进了去。

    进了后门直接右转,是向下的通道,来到地下一层穿过一条走廊,便是康灵所在的验尸房——这也是为什么警局后面会开着大门的原因。与国内平常尸检都在殡仪馆进行不同,溪城作为全国的刑侦尤其是法医解剖科研中心,有自己的专业设施和场所,也是因此康灵的不少同事经常在外到处跑,参加各类学习或是到大学举行讲座教学等等。

    我自来熟的一推门就要进去,却发现门是锁死的。我透过玻璃窗向里面张望,没看到有人。

    “康灵,快开门。”

    没有动静,里面静悄悄的,好像一个人也没有,我却一点不打算离开,就这么站在门外面,一直等了足足五分钟,还是没有动静。

    “康灵,我知道你在里面。”

    终于听见康灵泄气的长叹了一声,穿着白大褂的她从一边的角落里走出来,到了玻璃门前,不耐烦的看着我把门打开

    “你怎么发现的?”

    “白大褂挂在衣架上呢。”

    “可是……挂在上面不才是我不在的迹象么,我故意放上去的啊……”

    “一般来讲是,不过那件上面的口袋有点开线,这件我认得,是你平常一到周三穿的,而今天是星期四,那件该洗了,而且一般这个时间,勤劳的康灵怎么会翘班呢。”

    我微微一笑,康灵对着我切了一声。

    “你来干嘛啊——”康灵还没问完,我转过身,拿起她用来记录尸检结果的笔记本翻看起来“啊啊!所以说才不愿意让你过来,每次都到处乱翻!上次的止血钳你来了之后就找不到了,我还得现买了一个!”

    “看看你最近有没有经手什么有趣的案子嘛,止血钳谁知道你放哪了。”我耸耸肩。

    “你就快点说你要干嘛吧……”

    我看也逗她逗得差不多了,拿出手枪:“这东西我该找谁?”

    康灵眉头微蹙:“警备点三把左轮。平常老是来警局偷东西偷资料就算了,你居然这次把枪都偷走了?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

    “我可能那么傻么偷枪,这是殉职的警察身上拿的,替死者还回来。”

    康灵仔细一打量我脸上的伤,小声道“不知道又惹上了什么麻烦,真是……”接着她严肃了些,说“那直接去楼上随便找个人不就好了,来我这绕个弯干嘛。”

    “我都好几年没上楼上了,没个认识人,枪拿在手里瓜田李下的怕解释不清嘛。”

    “你最近不是接个案子么,接触的人呢?”

    “说得上话的四个人,死了两个,还有两个精神不太稳定。”

    “……”

    康灵唉了一声,说了算难以置信,然后告诉我说去找库管的老李,就说是她让我去的,老李不会问太多。我点点头,心想特意找个借口来看她一眼看的也差不多了,姑且就走罢。于是离开上了三楼,仓库就在这一层。

    警署的仓库,同时管理物证和警备,两个房间紧挨着,一个物体同时具有两个名目的时候也出现过,不过往往就是在令人泪下的事件发生的时候了。我找到这个老李,没做任何解释,提了康灵的名字,他问尸体旁捡到的,我便顺着他说是,他问是什么案子,我边说不清楚,于是他让我在签到本上记下我的名字,和上缴物品,他把手枪用封口塑料袋装好,贴上未知标识的标签、写上日期,放进了物证篮子里。

    我拿起物证签到本上一看,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大概一周前,云彩上缴过一件证据,后面的案件标识,就是颜馨梅的案件。

    我就像是瞬间被微弱的电击了一下。

    时间就是被抓绑架进工厂的前一天,时间刚好对的上。我一下紧张起来,我赶紧仔细查看,发现云彩上缴的,是一沓信件。我赶紧让老李拿出来给我看,他不同意,我便让刘丰山打了个电话给他,并承诺就在他面前看,他还是不肯拿出来给我。

    我这下纳闷了,问“这物证有那么金贵么?”

    “也不是,证据前天被拿走了,有负责颜馨梅案子的人给拿走了,没放在这。”

    我一想这怎么办案还随随便便把证物带出去了,谁啊办事这么不规矩。

    我当然询问是谁,老李给了我电话,电话一打过去,就是和我们一起调查过胡旭日案子的一个女生,她跑到隔壁市颜馨梅老家去取证了,要三天后才能回来。我想在电话里直接对质一下信件内容,她说内容太多了电话里说不过来,不得已,我只能回去胃里像装着石头一样等了三天。三天一过立刻赶来向她要来了那沓信件。

    “是你啊,还真是不依不饶,来我办公桌吧。”

    “信一直放在你办公桌里?”

    “是啊”她自然意识到我意指什么,咂咂嘴“那我不在家也不能随便让你翻我的办公桌吧是吧,都是重要的东西,泄露出去我不得担责任么。”

    我摇摇头默不作声。女警领着我到了二楼的办公区,走到了她的隔间,弯下身去翻桌子,翻了一会,哎呀一声,说没了。

    “东西不在?”我问。

    女警东张西望两眼,站在来问旁边隔间的年轻警察:“我走的时候谁动我东西了么?”

    警察说没有,至少他没见到。

    女警眉头紧皱,低声咒骂了几句,转过来对我:“找不着了,你有什么直接问我吧,我都看过直接说给你听。”

    “要不你再找找?”

    “那你不一定得等到什么时候。”

    我一想也是,于是说那就先听她看,现在先听她一边,之后让她先找着,找到了之后我才看一遍也好。

    据女警说,这些信件,来往的都有,信件数量极多,全是寄给公用信箱的,寄来的邮件为寄至警局附近的邮局,寄出的邮件则是东兴街附近的邮局,都是溪城内部流通的信,为什么就在一个市里还要用信来沟通,为什么选这么古老的交流方式?

    信的日期从六年前19年开始,直到一个月都有。没有写具体名字,只写着王先生和刘女士还有电话号。名字只写一个姓,怕这个姓也是假的。也许邮寄的人觉得信件是个很保密的方式,但是那很就可笑了,现在邮寄点什么都需要身份证,名字可以写假的,但记录上一定是真的,去邮局调查一下,就能查到身份信息。而且电话号肯定不能用假的,不然信收不到了,也是个能查下去的线索。漏洞百出,难以想象是出于保密的原因使用信来沟通的。

    大体的问题问的差不多了,我又问信的内容。

    “没有哦,物证本身就只有信封,里面的东西都不在。”

    我眼珠一转,想了想道:“那你们怎么确认这个东西和颜馨梅案子有关系的?”

    “因为有人看到邢警官去邮局取这些信了?”

    “邢警官?”我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这个时间听到他的名字“为什么邢警官回去邮局……”

    忽然之间,我想起来东兴街就是颜馨梅住的附近,怪不得刚才说话的时候一直觉得那里耳熟,这么说邢国义一直在和颜馨梅通信?我赶忙问。

    女警却波澜不惊的理所当然面不改色的说:“对啊,两人一直在通信。”

    “你不惊讶么?”

    “为什么,人家里人通信不是很正常么。”

    “家里人?”我疑惑不解。

    “对啊,颜馨梅是邢国义的姐姐,全局的人都知道。”

    我猛的一眨眼,这才想起来,啊对了,南警官早先跟我说的就是颜馨梅和邢国义的事,当时脑袋糊涂,都挺漏了,两人姓不同,看来就是改嫁后改的名字呃。等一下……南刑警说当时没带走女孩,就是说其实带走了还小的邢国义?邢国义从小都是生长在那样的家庭?而父亲对家里女性的暴行……他都是始终旁观到的?

    说不出的沉重在我心里满满凝聚,有什么杂乱细碎的东西,正在我的眼前慢慢成形。

    “嘛,本来大家都不怀疑他,不过现在邢队失踪了一整个星期,所有人都在找他,倒弄得有些人都有些怀疑他。”她瞅了瞅两边,瞧身边没人,凑过来小声问我:“哎,有传言说邢队死了,还说你亲眼看到的,真的假的?”

    我姑且点头称是,但我急着理清云彩留下的信的问题,自顾自斩断了邢国义的话题,直接问:“信封上面的电话号你还记得么,还有日期最好也给我,我顺着这两条线索调查看看。”

    女警颇感没趣的看看我:“记不住了,不过电脑里有备份照片,我给你找下。”

    她抓起鼠标敲点,然后就像是一次即时的既视感,她又一次找了两分钟后,哎呀一声,说:“怎么……也没了?我记得确实存到这个文件夹里……全都没了?……”

    我的眼睛细了起来,寒意爬上脊背,有种蚂蚁慢慢的在心脏上爬过的感觉——那是阴谋的触感。

    两天后,1月28日,清晨。

    我站在自家楼房的天台向下俯瞰,冬天凛冽的风吹到脸上,凉飕飕的。手机响起,接起后,是之前拜托的女警打来的。她说终于发现文件和资料都是谁搞的鬼了,就在四天前的晚上,有人在夜间进入到警局里偷偷干的好事。说是不认识的人,没见过的长相,倒是很有特点,是一个穿白色西服油头滑面的男人,带着墨镜,头发打满发蜡,梳着紧贴的头皮的发型。

    我没多嘴,但心里仍是一刺,这造型,不正是李鹏么?可是李鹏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轻易进到警察的内部的?他拿走云彩留下的证据又是为了什么?

    答案就要呼之欲出,我心中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但就剩那么一层纱,我没法捅破。

    刚挂了手机,又收到几条短信,来信的人是林伏逸,居然还收到社交软件的群拉入邀请,工厂幸存的几人建了一个群,进去一看已经有好几百条的对话,卫文达林伏逸他们聊得很开心的样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话到处都是。

    ‘你还在酒吧?’林伏逸发来的短信上写。

    ‘喝酒的乐趣你不懂’

    已经离开了酒吧但想逗逗林伏逸的我回复到。

    ‘怎样,要是觉得身体已经好差不多了,我们就继续去找萱木的凶手。躺着这几天,我想到了点线索,或许可以作为接下来调查的切入点。’

    啊,萱木,林萱木。我早就把她忘记了,现在想来,我们不正是在调查萱木案子的过程中被袭击的么。

    等一下,现在还要调查么,今天可是除夕,林伏逸不打算过年了么……?我摇摇头——想什么呢,毕竟刚刚丧失亲人,肯定没有那个心情吧。我盯着手机沉思片刻,决定拨通林伏逸的电话。

    “喂?”

    “案子的方面,今天就开始继续调查?你说想到了点线索是指?”

    “恩,你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希望今天就开始。至于线索嘛,其实也不是什么突破点,不过我觉得这条线索或许值得一试”

    “是什么线索?”

    “手机。”

    手机?

    “当时我看到凶杀案的资料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又说不出来,后来我思考了好久,才赫然发现,除了有人刻意隐藏了颜馨梅手脚的绑痕以外,杀人现场还少了一样东西,有一件本来该存在却没有存在的东西。不是别的,就是颜馨梅的手机。”

    “恩?”

    我迅速的回忆现场的照片和调查资料,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没有任何一点提到关于颜馨梅的手机的事情。

    “颜馨梅被杀的地方,没有她的手提包。想想看,那样一个靠讨好男人过活的时尚女人,怎么可能不随身带着包包,带着化妆品。当时没有发现手提包,现场也没有任何发现手机的说明,就说明犯人一点把颜馨梅的手机带走了。”

    “手机和包也没在宾馆里发现,你觉得犯人把这些都带走了。”

    “对。”

    “不能是单纯的劫财么?”

    林伏逸嘿嘿的嘲笑我一声“怎么可能,能跟颜馨梅这样的人走得近的男人,怎么会是在意钱财的人。所以目标一定是包里的其他东西,而且很可能是会透露男人身份的东西——比如,颜馨梅的手机里的信息。”

    “有些过于臆想了吧?”

    “不,我基本可以肯定是为了隐藏身份。”

    “怎么讲?”

    “与颜馨梅见面的所谓的李鹏,颜馨梅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两人又只每月在溪城见面一次,再考虑每次目击李鹏在溪城出现都带着墨镜。显然两人对于见面这件事非常谨慎,尤其李鹏不希望被别人发现。”

    “似乎的确是这样……好吧。不过说到底,只知道手机没了没法延伸下去啊,我们要从哪里着手?”

    “唔恩……我就是通过手机想到男人的身份肯定是重点,要说调查方向…果然还是继续调查颜馨梅的社交圈吧,现在很难再从其他地方找到什么了,关键还是能不能找到有关李鹏这个人的蛛丝马迹。”

    “我明白了。”

    “恩,那就这样。”

    一说完正事,林伏逸就很干脆的挂掉了电话。

    我收起电话,走下楼顶,一个人在除夕当天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重新迈动步子。

    ——手机么——

    游荡在街上,脑袋里还想着刚刚林伏逸的话。也许犯人真的拿走了手机,忽然不知为何,记忆被扯回身陷工厂的那晚,我突然想到云彩小姐。

    想起那时……云彩生命将近、死前的时刻。

    昏暗的灯光,云彩蹒跚的步履,在倒下后滑过脸颊的两行清泪。

    哀伤的死亡。

    猛地,我想是被无形的拳头一下击打在胸口,身子一颤,怔住在原地。

    —等一下—

    ——在那充满了死亡的一夜,目击云彩从黑暗中走出,死于灯光下的一刻——

    脑中碎成片段的回忆把本来从没有往一起联想的东西联系起来。

    不对,不对,不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心中意外的抵触正在进行的思考,内心似乎启动了某种保护机制,本能的想停止回想起那晚的事情,本能的想要逃避。我强迫自己继续下去。

    我看见的情况,我看到的云彩应该是——

    身体蓦然热了起来。

    突然,我想到什么,一个答案在我心中萌生。但这个答案却让我瞬间冷却下来,浑身发抖,不寒而栗。

    不可能……

    不可能……的吧……

    我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色重新出现在眼前。我突然发疯般的跑起来,立刻找到了最近的通信营业厅。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去补办一张电话卡——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却又失去控制般无法停下。

    最终我动用警局关系,几个电话后,办下了这张卡。

    云彩生前使用的号码的sim卡。

    插进云彩的卡,我努力止住狂跳不已的心脏,拨通了一个电话号。

    嘟……嘟……

    漫长的拨号音,一下一下的想着,迟迟没有反应。一声一声的刺激着我,我感到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里了。

    持续响了一分钟,对面没有接。

    我犹豫了一下啊,又拨打了第二遍,然而这次仅响了三四声后,对面的人便接起了电话。

    “喂……?……”

    音筒那头传来邢国义活生生的颤抖又疑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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