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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凌晨四点三刻,冬天的的太阳还未到升起之时。大地依旧笼罩在无边的黑暗当中。这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空气最冰冷的时段。

    山林中,一座工厂坐落其间。工厂内到处是半人高的杂草,甬路水泥满是裂缝,墙壁布满水渍尘土,荒凉不已。仅仅工厂前的国道还证明这里是人曾踏足之处,还没有脱离人类社会的范畴。

    工厂边缘的一角,快要进入山林的某处。看似一块天然的大石头下面,实际却压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出入口。跟通体用水泥铸就的工厂不同,那入口为崭新的钢铁双开门。搬开石头从那里进入的话,里面是新的与工厂破旧氛围格格不入的光滑平整的水泥楼梯。

    楼梯直向下方,连入锅炉房。锅炉房内到处是碎石子,地面的缝隙里长出杂草,墙角桌下的空间布满蛛网,四周都是老的一碰就似乎要掉灰的破旧墙壁。

    就在这种地方,忽然间,空无一人的锅炉边的水箱动了一下。只动了一下,便没有了动静。但紧接着,那门剧烈的颤动起来。砰的一声,水箱门由内而外的弹开。一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狭窄的水箱门钻了出来。

    李建业看了看周围,翻过水箱跳下地面。他转了转咔吧响的脖颈,好奇的四处打量着。正在他全然以为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突然房间一角的墙壁凭空打开,墙壁像电梯门一样向两边打开,五个人出现在墙壁后面。

    “是你!”

    我扶着的卫文达惊讶的叫道:“你居然没死!”

    看到李建业我不禁也有些惊讶,心说怪不得临走前在工厂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他,原来是自己找到出路逃出来了。我扛着卫文达先出了电梯,林伏逸用肩膀背着一个人,手里则扣着被缚住双手的,穿着童玲的衣服的大叔,也随后走了出来。

    李建业蔑视的斜了那大叔一眼:“我当然死不了。倒是这家伙不是死了么?这恶趣味的打扮又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了。”

    半小时前,姚玥伊从工厂逃掉后,电梯立刻自动锁死了,我们打不开进不去。于是回去把那大叔绑了起来,所幸,用他的指纹打开了电梯,临走前我们租后搜索了一遍工厂寻找李建业,期间我们发现堆满尸体的注塑间里,有个奄奄一息的人。半死的他倚在墙壁上,手还抓着上方。仔细一看,原来是工厂的总电闸,电闸不在配电室而是在注塑间里,这个工厂果然被大幅度的改造过了,自然之前突然出现和改变样子的墙壁,以及这高新电梯大家也都早察觉到了这一点。

    推测这人是上一次猎杀游戏未死绝的受害者,拜他所赐我们在最后得到了些光明,当卫文达问为了姚玥伊不让秃鹫再关了电闸的时候。

    我说道:“你看,姚玥伊玩游戏的时候,她故意留给我们许多能够反击的武器,故意藏在我们中间,她一定是那种过度自负,病态的喜欢给自己的行动添加些风险,以带来刺激的类型。”

    说不定,就是多亏了这素不相识的人我们才活了下来,我不禁这样想。

    本来想把尸体都带回去,但显然不可能,我们光带着卫文达和这位初次见面的昏迷中的救命恩人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更不用说还押着被姚玥伊称为秃鹫的这个变态杀人狂。我们只能先保全自己,再回头照顾没我们这么幸运的其他人。

    再问李建业,我们都奇怪他怎么跑上来的。

    “那个男和邢国义还有你后来怎么回事,他们跟丢你了?”

    “甩掉那个流氓轻而易举,之后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明明到处都已经封死了……”

    “很简单,我早就发现了这个工厂被改造过,但既然要改造成杀戮间,又要封死出入口,那么通风就很重要了,不然你根本想象不到这里会臭成什么样子。稍微动动脑子大概就能想到附加通风口的位置,我就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嘛,本来以为会出现在屋顶,显然是在通风管道里转弯的时候我选错了路,进到了这个房间来。”

    “欸……?你怎么对‘这种’地方这么熟悉……?”

    李建业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听他嘴巴一张一闭说简单,其实整个过程不知道有多艰苦,通风管道恐怕要在很高的位置,光爬上去估计就没有几人能够做到。有些高傲的人在克服了某些困难后,就是喜欢把困难贬的一文不值。

    “那、那你就自己逃掉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为什么要告诉你?”

    卫文达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我们又仔细观察了下周围,发现这曾经是间地下锅炉房,旁边有间房价,一进去,里面近三十台屏幕上,全是对工厂内部的监控画面,不计其数的屏幕下是科技感十足的控制台,上面布满了按钮和指示灯,能看到一个录音笔通过usb线插在外接口上,打开一听,是女生求救的声音。卫文达惊呼,大声声称他听到的就是这个动静。

    “那是…我的声音……”

    忽然从房间的角落传来声如细蚊的声音,我们紧张的赶忙向声源一瞧,居然是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小女生。她虚弱的说了一句,头晃了晃一歪,昏了过去。

    我们从未想到还会再见到陌生面孔,面面相觑半晌,仔细一想被绑在那里应该不是坏人,我走上前去,一摸脉搏很虚弱,而且离近了一瞧,这女生长得还很像刘俊,年纪也相仿。如此一说,众人纷纷表示应该就是刘俊口里的妹妹。

    “喂!大叔!我们说的没错吧。”

    卫文达没好气的问秃鹫,秃鹫咯咯一笑:“嘛,谁知道呢。”

    卫文达单脚蹦上去二话不说就打了两拳,秃鹫嘴角流出血来,只是嘶哑的笑。

    我们走上楼梯,挪开巨石,三个能动的个人,把两个昏迷的,一个瘸的一个被绑的逐一拉扯上地面,天黑色已然开始变淡,天空渐渐由深黑变成蓝黑色。那微弱到几乎无法看见的的一缕阳光渐渐出现天的远端。

    我蓦地在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感激之情,然而我都不知道我在感激谁,感情却浓烈的无法抑制。我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我像是要卸掉什么重物般,坐倒在地,一坐下身子就像再也支撑不住似得,干脆躺倒在沙土上。

    看着辽阔无比的天空,我的视线模糊了

    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终于,结束了

    我们沿着工厂前的路走,走了一整天,裸露的黄土路,两侧一成不变的森林。一整天里,完全分不出哪里是哪里,也不知走了多远,前路茫茫看不见尽头,好像走多少前面就会又出现多少路似得。

    漫漫不知要走到何时才是尽头的路上,我问林伏逸

    “你怎么知道那女的就是凶手的,最后那一瞬间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我根本就没猜到,我也没办法找出来谁是凶手,实话说,我就是在等最后一刻,最后我们终于要离开的时候,凶手自然会露出獠牙。所以,最后我就默默等待并且观察而已,在发现刘俊已经跑了,那个大妈还守在那里并且没有为要离开表现的太兴奋的时候,我就有底了。

    至于这位秃鹫”林伏逸颇有意味的看了眼身边造型诡异的大叔,大叔也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道“落单就要死,这种情况完全是必然,实话说我本来觉得童玲已经没救了,想用童玲做诱饵,诱导凶手行动,但显然管道那边比我预想的快了点,直接引出了凶手。”

    “什么!你本来想用童玲做诱饵的么?”卫文达惊呼。

    “她已经没救了,本来躲在那种地方也是她自己选的。”

    “可是……”

    卫文达心里一寒,眉头紧皱,转向秃鹫大声问:“那!那童玲本人到底怎么样了?她发生了什么?!”

    卫文达刚问完,一瞧秃鹫身上的衣服,一呕:“恶!算了算了!我不想知道!”

    李建业哼了一声:“无聊的争论。”

    第二天,刘俊的妹妹醒了过来,我们却连一杯水也给不了她,我们其他人也只是靠着露水硬撑着。她的嘴唇像是干旱的地面一样满是裂口,理解了现状后,她把自己的遭遇也说了出来,名叫刘帅,刘帅说的大致跟刘俊之前说的都能对上,刘帅只醒了没多久,她便又睡了过去。

    当晚,在树林中停下。

    我挑了些柔软的树枝,把秃鹫的手脚都固定了一番,回到篝火旁准备睡觉。但深夜里冰冷刺骨,和着一身泥土和汗臭的衣服也不舒服,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睡了一会在梦中被冻醒,起来手指都像树枝一样没有温度,结果再怎么精疲力尽,一晚上也没能睡上几个小时。

    我坐在地上,呆呆的往篝火里丢上两根树枝,旁边卫文达也醒着,即便是深夜中,也能看见他的脸色煞白,他脚上受的伤已经折磨了他整整三天,痛苦非亲身遭遇不可想象,他声音有些发抖悄声问:“哎,康澹,你看那家伙,就是你们从尸体…人堆里拽出来那个,到现在也不睁一次眼睛,是不是已经……”

    我想了想,摸摸那个陌生人的脖子,还有脉动,于是把他的衣服紧了紧裹住双手和脖子,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天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第四天,终于在筋疲力尽,几乎快要绝望之际,我们遇见了一辆路过的军用吉普车。

    兵大哥走下车来,像见了鬼似得看我我们诡异的六个人。

    二分钟后,我们吃掉了车上两人一周的压缩食品。

    回来的路上,最高兴的居然是变态大叔,他笑吟吟道:“哎呀呀,我都死心准备好被吃掉了……吓死了、吓死了……”当然我们谁也没理他,车内空间有限,挤不下这么多人,他一说完就被我们绑在了车顶,在之后的半小时里,一路在车顶上哈哈大笑吹风呼哨的吃着风回到了溪城。

    回到溪城之前李建业在车上打了通电话,兵大哥在溪城边缘的地方放下我们时,已经有三辆黑色奥迪等在路边,在我们被放下后不到两分钟就把我们火速送到了一家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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