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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Upsidedown

    “怎么回事,你趴在这门前做什么。”

    一回头,却是林伏逸赶来了。

    “童玲,是童玲啊,她这房间在里面。”

    “你的眼睛……?”

    林伏逸一看我紧闭着一只眼,眼上鲜血直流,不禁蹙眉。

    “没事……没伤到眼球。”

    林伏逸有些心有余悸的扭头用下巴指了指背后的方向:“刚刚转过那扇墙的时候,看见卫文达躺在地上,样子好像不太妙,刚刚发生了什么?”

    “童玲有点崩溃了,袭击了我们,歇斯里地的打了一架逃到这间屋子里了。”

    我撸起袖子低头一看,手臂上一排齿痕,都咬进皮肤至少两三毫米,肉眼就能看的咬烂的伤口下面白色的脂肪。钻心的疼更不在话下,我连一点能用来包扎的东西也没有,只好撸回袖子尽量不去碰它。

    林伏逸看在眼里,眉头紧皱,他抬头一看,油漆剥落的门牌上能看出写的是员工卧室,把耳朵贴在门上,果然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喘息声。林伏逸后退两步,环视观察一圈周围,思考片刻说道。

    “就我这几个小时对工厂的了解情况来看,童玲所在这件屋子应该是被环绕在中间,房间本身空间小,又没有窗户,是间密室,只要不是本人开门的话,应该不会有事的。”

    他边说边转头看向我:“让她先待在这吧,我们先快离开,赶快打通逃跑的通道再回来找她也不迟。”

    我也没什么更好的主意了,也真的觉得她需要点时间才能冷静下来,点点头。我们转过一个弯,赶快跑回到云彩身边,不管是云彩冰冷的尸体,还是痛的满头冷汗的卫文达,都仍一动不动的躺在原地,云彩的脸上的泪已然干了,留下两条泪痕。

    虽然有些不敬,但还是不得不翻找她的口袋。我伸手摸向云彩的腰带上的手枪,看着自己伸出手本以为已经碰到枪托了,一抓却发现抓了个空。我蓦地意识到这是只能睁开一只眼睛导致的对距离感和物体定位误差,我又向前够了够才抓到了手枪。

    不得不说,我们所有人都格外惊讶这枪还好好的放在云彩身上,再晚上一点,怕要面对的就是持着枪而不是铁锤的童玲了。

    然而刚把枪从枪套上拿下来,我突然发现枪上裹着一张纸条,因为强行包裹在凹凸不平的枪身上,纸张已经褶皱的不像样子。小心翼翼的打开那纸条,上面并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的讯息,只是用夸张和狰狞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串字一个比一个小,不像是写字,到更像是涂鸦——疯子的涂鸦。

    我厌恶的扔掉纸条,站起身来检查手枪,很好,子弹都上膛了,里面的子弹满满的一颗不少。

    手枪远比我想象的重,格外有分量,我用力的握了握手枪,把它好好揣起。

    “当——当——当——!”

    突然,工厂里响起了钟声。声音响亮无比,震耳欲聋。

    因为被切断电源,始终没有被注意的大钟,终于在这一刻一鸣惊人的在工厂响彻。

    “又怎么了!?”

    钟声振聋发聩,一次之后又来一次,一次之后又是一次,连续三次每一次都要连续响上好几声,没完没了的进行着报时。

    “已经报了这么多次怎么还不停。”

    钟声扰人心神,没过多久就让人心里震颤,本来多少平静的心又渐渐变得无法安定下来。

    林伏逸抓起卫文达的胳膊,将他扶起来道:“不要管它,不知道犯人又要耍什么花招,还是之前说的,赶快离开这里才是。”

    我们也不再犹豫干脆小跑起来,向着刘俊所在的方向跑去,然而我们越跑,这声音就越响亮。就在我们远远瞧见大叔的尸体堆,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感觉身在大钟旁边了。

    原来,那所谓的钟就在管道不远的位置,根本不需要我们特意去查看,那发声的大物件,就在我们往管道处走的必经之路上。那东西,让林伏逸脸色难看的撇了下嘴,几乎完全是被林伏逸托着单腿跑跑的一个劲叫疼的卫文达也静了下来。

    那并不是什么大钟,那是一扇巨大的电子屏,钟声就是这屏幕的喇叭发出来的。破旧不堪的电子屏上黑白的画面,沙沙的不时闪烁着对凌晨一点的报时,不断跳动的报时画面转瞬即逝,无法看清。屏幕上布满裂痕,看起来如同巨型的老电视,充斥着破败感。

    而屏幕的前方,两个人吊在空中。

    绳索勒在脖间,两人以同样的姿势悬吊在空中,那两人,是皮衣和邢国义。

    皮衣脸上粘有很多血迹,邢国义那边虽然看起来好很多,脸上比较干净,但胸口的衣襟也被红色染透了。也许邢国义死时经历了更少的痛苦,但不管怎样——

    残酷的现实完全没有留下辩驳的余地,一直没找到的邢国义两人,也已然殒命。

    大妈拿着手里的扳手,咬牙切齿的砸着管道,很简单的动作在她做起来都好像非常的吃力,管道连接处的铁圈上的螺丝早已被砸的歪扭,她用力用力把最后一个手指粗的螺丝扳下来之后,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推管道,螺丝下面的固定铁圈自然的脱落,千斤重的又粗又长的钢铁管道边发出隆隆的声音边坠落在地。

    “通了!通了!!”

    她喜不自胜的手舞足蹈起来,接着一把丢开已经满是豁口的扳手赶忙弯腰下去,朝里面一看,太好了!管道的确有够成人钻过去的大小,她把上半身钻进去后,两边肩膀也不觉得挤。

    大妈迫不及待的刚要钻进去,忽然想起什么,又抽身出来。一回头才想起来一口气不够顺畅都会立刻呛死过去,根本无法自己站立的刘俊,正关切的盯着自己。

    大妈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眼前的出口,居然显露出些许犹豫。

    两个人就这么直勾勾的目不转睛的互相看着对方。

    “别丢下我……”刘俊气若游丝。

    大妈咽了口口水,又看了看眼前的出口,说道:“我、我先进去查看一下……”顿了顿“马上就回来!”

    说完就要往里钻,后面的刘俊忽然暴起,饿狼嗥叫着冲上来一把揪住大妈的头发向后拉

    “呀!”

    大妈吃痛惨叫着向后翻到在地,刘俊冲着管道便钻了进去头也不回的手脚并用疯了一样的尽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快的在管道里匍匐前行。

    整个人钻进管道,视野立刻收缩,身后的灯光能照到的范围不多,随着她的爬行越来越弱,刘俊很快就重新回到黑暗包裹之中。

    不久前面就迎来一个弯路,在管道中转弯并没有想象的难,虽然要大幅的扭动身体,跟管道内部不断的强烈的摩擦,但还好刘俊勉强可以做到并通过弯处。

    黑暗中视线只能看到十几厘米开外,前路完全不可预判。一开始并没有什么,但不到几分钟,被挤压在极小空间里的压迫感就开始冒上心头。

    呼吸开始感到压力,无法喘息的那么顺畅,汗水开始流出,手臂上很快沾上了大片的脏兮兮的泥土。

    管道忽然开始转向下,刘俊看不清通向下方的管道有多高,于是伸出手试探,结果手臂刚伸直就碰到了底——看来是个连续弯。刘俊用力往前面拱了拱,先让后背着陆,然后让整个身体堆下去,堆挤在下弯出,然后一点一点的蹭着挪动身子,直到身体大部分离开弯处能够再次活动开。

    费了不少力气后,过了连续弯。虽然黑暗中看不见,但现在身上的衣服绝对已经脏的一塌糊涂,刘俊不觉想道。

    又过了一段,管道居然又开始转向下。刘俊心里猛地感到一阵挫折感,怎么又是下行?!刚进来的时候不应该就再地面的高度么!?刘俊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她想出去,想离开,想伸展开四肢,哪怕一秒也好,她都想赶快早一秒从这里出去。

    刘俊咬紧压根,强迫自己再次探身去摸下行管道黑漆漆的恐惧,但是这次什么也没摸到,眼前只有通向下方的深邃的黑暗。

    刘俊干脆把上半身也弹出去,把腰卡在管道弯处位置,来伸展上身,她用力的伸直手臂够下去,然而依旧没有碰到底端。

    刘俊心里一阵发虚

    这管道垂直的高度到底……?还要更下去些么?

    刘俊心里极为动摇,

    下面不知道到底有多深,恐怕会很危险。但还能怎么办,除了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还有其他的路么,已经走了这么远难道现在返回去?

    刘俊使劲窜动身子,想在管道里转个身,让下肢转到下面头朝上,这样跳下去说不定还有可能,但不管怎么蜷缩身体,刘俊就是没办法在管道里调头,管道宽但还没有那么宽。她忙活好半天,又热又累,又拥挤有压抑,精疲力竭伴随着多次尝试而失败的挫折感,瞬间让一阵狠意窜上心头。她胡乱的蹭着身体努力先下,尽量让腰之后的部位能卡在管道弯处,让手臂向下再多伸出一点距离,碰不到就又窜一点,她像只被卡主的虫子一样左摇右摆,折腾了良久,身体前蹭了不少,管道弯处已经卡在大腿,这卡的大腿肌肉生疼,眼看随时就把持不住了。却还是不能够碰到底面。

    就这么悬了几秒,刘俊一咬牙,干脆继续钻下去。她打算靠着四肢在在管道壁上摩擦来渐缓下降速度。于是两只手臂抵在内壁上,一点一点小心的提心吊胆的向下移动。

    的确起效了,她腿勾着上弯处,手臂擦着管道内壁,身体确实的在向下移动的同时没有脱离控制。

    刘俊渐渐有了信心,加大移动幅度,渐渐的她的脚不再能钩到上弯,而是抵在内壁上。但就在下一秒,脱离了上弯的刘俊瞬间感到重量加大了几倍,仅仅是一个脚尖没有钩到的差别,刘俊便感到其他位置承受的重量多了几倍。

    刘俊忙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四肢按在墙壁上,下落的速度一下减缓了,让她幸免于坠落下去。

    然而只有那么一瞬间

    一瞬间的减速之后,刘俊只感到手脚噌的一下脱离了墙壁,地心引力拉着她像苹果脱离树枝一般,嗖的一声猛的坠落下去。

    直直的,毫无缓冲的刘俊斜着脑袋,脖子撞在下弯,咣当一声巨响的着陆

    刘俊头下脚上,脖子贴着地面的的瘫在那里,不动了。

    邢国义的死,倒是一点也不出乎意料,毕竟他脱离团队那么久,面临的危险系数太高。

    我和林伏逸站在偌大的电子屏前面,准备要离开,刚旋过脚踝,我忽然注意到一张纸条躺在地上,想也不用想就能猜到是什么,上面肯定写着四点的时候,巴拉巴拉的预告。我瞥了一眼就快速走开了,权当没看见。

    我感到被抓坏眼睛的血流到下巴处了,胡乱的抹了一把,我转头找到两人,叫两人快走,林伏逸却托起卫文达的手臂交给我说:“你扶一下他。”

    我接过卫文达,却见林伏逸的目光中多了份刚醒来时没有的严肃,他从兜里掏出透明胶带和硬币,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把硬币两个两个的缠在一起。我和卫文达都对着奇怪的行为一头雾水,卫文达忍不住问:“你这是做什么?”

    “原本的威力可能不太够。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恩?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林伏逸用很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却没有解释。

    “很快你就明白了,很快——”

    “……?”

    回到管道附近,只见大妈六神无主的坐在地上,盯着已经打开的管道。

    “刘俊呢?”

    大妈没有回答,而是神情沉重的看了看管道。

    我随着她瞧过去,这才发现钢管已经被拆开了,我立刻兴奋的冲上前去,把卫文达放到旁边坐下,不住的往里面窥探:“喂喂!这不是已经打开了么!我们还等什么,赶快离开这里吧!”

    我兴奋的说却没人回答,我奇怪的回过头却见到林伏逸冷冰冰的看着我不做声。

    “怎么了?我们不是一晚上都等着他被拆开么,现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还没待够么?”

    我又说道,但只有卫文达兴奋的点点头表示同意,但其余两人,林伏逸和大妈不知为何都板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气氛有些不对劲

    有种淡淡的不祥的预感。

    忽地,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有人从远处走来,一瞧那身短裙和小上衣,是童玲,看来她终于冷静下来肯出来了。

    “童玲你他妈的总算冷静下来了?”卫文达看着童玲的眼神有些惧怕又非常怨恨,心有余辜的小声道。

    但是

    童玲也没有回应,简直就好像林伏逸和大妈带来的冰冷感会传染似得,忽然间我感到喉咙被压紧,而所有人也都仿佛失音了一般,没有人再说话,没人再发出一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能说出哪怕一个字。

    众目睽睽之下,童玲颤颤巍巍的向我们继续走近了几步,忽然我发现这个一开始我以为是童玲的人的体型,跟童玲并不一样

    下一个瞬间,童玲猛地暴起,上身前倾着以无比迅猛的速度冲了过来,同时手里持着一把精致的刀刃,十多米的距离在不到两秒的时间被其缩短,转眼之间她就要刺中我。

    这一下突变奇快,我第一反应就是举枪。然而对方实在太快,这种跃进速度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枪还未抬到肩膀高,看似童玲的那人已经到了面前。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林伏逸以更惊人更快的速度刷的一转身,提手,甩臂,脱手一气呵成,嗡的一声凌厉的破风,有什么从林伏逸的指尖射出,快如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径直命中童玲的前额,假扮童玲的人的冲刺在霎时间被制止,他连哼都没哼就向后大幅一仰,倒在地上。

    银色物弹到墙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那银色的东西居然就是两枚用透明胶布粘在一起的铁制一元硬币。

    这边硬币还未落地,后面大妈突然大跨步,箭一般的闪身到我身后,我只感到身后风起,还没来得及反应,大妈一拳击中我的侧腰,这一拳碰到我的一刹那还没打实之际,左脚几乎在同时没有间隔的踢向我,直扫我的后脚跟。拳劲加腿绊,左右瞬间夹击,直接让我短暂的浮空起来,并身子翻转过来。眼看我将落地未落之时,大妈以风一样的速度抽回拳头,又一拳直拳,直冲面门。击中了还不算完,大妈击中我的同时一个箭步向前,身形瞬间移动到我的身后。本来打在我脸上的手臂随之弯曲,直臂变成金钩,按着我狠狠的向地面压去,下个瞬间我的脑袋已经夹在大妈的拳头与地板之间,同时遭受两面的冲击力。

    拳头与地面间的脑袋嘣的发出一声闷响,我当即晕了过去,手枪也脱手而飞。

    “啪。”

    此时一开始丢出的硬币才刚刚落下,刚刚触碰到地面,响起了这么一声。

    林伏逸刚脱手第一个硬币,就发现了身后的变故。右手迅速入兜,又一次华丽转身甩币。大妈的速度,恐怕轻易就能躲开,但第二枚、不,第二组硬币飞过来的时候,大妈才刚将我击倒,使出拳劲都未用尽,重心都压向下方,在发现硬币飞过来时,虽然尽全力起身闪躲还是慢了一步,被林伏逸的第二发硬币打中肩头。

    小小硬币,力度居然大的把大妈打的一个趔趄,整个上身都被冲击的侧转了一下。大妈干脆借着力道的方向继续转身,被打的歪栽的身子转眼又面向了林伏逸,并向他冲了过去。

    闪电般的一记寸拳击在林伏逸腋下肋,拳劲之下林伏逸整个上身为之一提,随后又是一拳打在林伏逸脸上,同时立刻反手扣住林伏逸右臂,另一只手迅速从兜里抽出一把跟童玲手里一模一样的精致短刀,架在林伏逸脖子上。

    林伏逸没能有第三次丢出硬币机会。

    啪嗒,啪嗒,硬币这才在地上最后弹了两弹不动了,然而第一次的硬币弹力刚尽,第二发硬币正好掉在地上,弹跳声居然连接了上,听起来好似一只硬币跳了很久一样。

    两发硬币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架已经打完了,转瞬间三个人失去了战斗力,两个人躺在地上,一个人被挟持住。

    卫文达看得呆了,张着嘴大睁着双眼,待硬币全部安静下来才慌忙捡起枪,对准钳住了林伏逸的他背后的大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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