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历殷绝的白月光(一)

    我点点头,她便继续抓着我的手问道,“祁煜一直这样吗?你是不是老被他欺负?”

    这个话题有几分沉重了,我一想到祁煜烧掉了我的信,祁悦被烧伤,而他又跪着被爸爸一鞭一鞭得惩罚,这些不好的回忆涌了上来,我的情绪顿时堵得慌。

    我的到来打搅了原有的局面,祁煜根本不愿意接纳我这个妹妹。我心中苦涩,脸上却笑了笑,“没有。”

    蔚月哼了一声,“要是敢欺负你,那便好了,来日本姑娘就把今天的羞辱一同报复回来。”

    千万别,我看她凶神恶煞的样子,赶紧摇摇手,生怕她像往日整林木木那样,把这些小把戏用在祁煜身上。可毕竟祁煜并不是林木木,决计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你什么时候才能去学校,我们都甚是思念你。”

    一般蔚月这样的句式,都不是什么好话,我提起半颗心,果然,她絮絮叨叨接着告诉我,“丢丢都一个多礼拜没有被你好好喂了,秋风萧瑟,身子骨瘦了不少。连历殷绝都放弃宰了它红烧了。”

    自从我到了温斯坦之后,喂丢丢这个小松鼠的活儿自然就由我接手,林木木功成身退。我点点头,那倒挺好的,至少丢丢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

    蔚月继续说,“林木木因此对你格外挂念,特意给你画了幅肖像画,摆在你的专属座位上。每日都送上一朵小百花聊表思念,天天都非常惆怅,还愿你在另外一个地方安好。”

    我想了想这幅忧伤的场景,花应该是不止白色的,再来几炷香,一切都齐全了。

    “快了,最多两个礼拜。”我告诉蔚月,我这是重感冒,发了好几天的烧才退了下去。

    在医院躺着好生无趣,难得她来陪我,当然是得找点乐子的。于是我很八婆地告诉百乐门那日,祁悦和历殷绝之间诡异的故事。

    谁知蔚月用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我,“历殷绝怎么会送你回家的?”

    这位朋友,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吗,请别抓错重点好吗?于是我只得多作口舌解释一番,她点点头。

    于是,我这下估摸着是可以引出故事了,便戳戳手,翘首以盼。

    不料蔚月又颤颤巍巍地指着我,“你们居然让我单独和林木木在一起!太没人性了吧。”

    于是,我又得掏心掏肺地道歉一番。

    蔚月咳咳嗓子,神秘兮兮,“有些事情,我也不知该不该说。”

    历父白手起家,后来成为称霸十里洋场的一道黑势力。而历殷绝子承父业,在很小的时候,就成为弄堂口杰出的杠把子之一,没事就欺负欺负弱小,勒索勒索钱财,和街头拉黄包车的嬉皮竟日厮混在一起。

    这一度还成为沪津十三街附近的一道特殊风景线——一个面容白嫩似女孩的男生,身后跟着高出他几个头的几个光膀子肌肉小黑皮,手拿一把大刀,一边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一边如机关枪一般“草你妈的,逗老子玩呢你?就这么几块大洋?整天干嘛去了,食屎了你?”

    虽然历殷绝行为粗鲁,脏话连篇,但偶尔还是有柔情安静的时候,比如在十三街最大的教堂,只要下午三点的钟声一响,里面就会传来唱诗班神圣而又清澈的祈祷。

    那一度是历殷绝一天之中最宁静的时光,他坐在桥头,什么都不干,连话都不说,也不许任何人打扰,只静静地听着那道白月光在心中来回荡漾。

    在他心中,教堂里的唱歌的一定个洁白的小仙女,不仅洁白,长得一定还非常漂亮。

    历殷绝就这样心心念念了好久,终于有一天按耐不住,在钟声响起之前,他就偷偷地翻墙爬进了教堂院落,摔了个狗吃屎。

    逆着光,他只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笑容温柔,向他伸出了手,那一瞬间,历殷绝便沦陷了,他认定那个女孩子,一定就是唱诗班的小仙女,一定就是他的白月光。

    女生就是祁悦。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